楚辰面露愕然,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弧度,但很快掩饰下去,他从容一笑,方才的阴翳已然不见:“先前师父还在的时候……提到过骆家古墓,不过只有简单一句话——凡人生死,不可妄言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你是不是在逗我?”黎昭嘴角抽了抽,跟着谢昀混了这么久,她还不懂里面有几分真假?

    他抿唇一笑,将白绫蒙于眼上,淡紫色的眼睛被尽数遮掩,连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,一同被藏于心底:“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,即便是圣上指名要你去,你也要——装病!千万不要去!”

    楚辰原本不想扯谎,这与他一向的风格不符,可骆家古墓不仅是藏着前朝的财宝,更有数不清的暗器与飞毒,即便请了江湖上有名的门派坐镇,也免不了九死一生。

    “里面危机重重,何况阴气过重,本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家。至于顾听雪其人……等白先生回来的时候,他自然会告诉你。”思来想去,他也只能编出来一个像样的谎言搪塞过去。

    自古的确是有女子不可下墓的说法,一来是女子身上阴气重,易被古墓所影响;二来则是身子娇弱,扛不动东西不说,说不定还需要别人扛着,平白浪费一个劳动力;三来则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,易引起内讧,所以下墓的一行人,大多不见女子。

    白翡不过去天牢转了一圈,又全须全尾被人送了回来,他暗自松了口气,幸好白家没在这时候添乱,等回了后院,发现几人已经在候着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这是?都在等我。”他打趣一句,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    黎昭与楚辰对视一眼,问:“白先生,你认不认得顾听雪?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并未否认:“之前见过一面,太白山庄顾老爷的私生女,也是顾靖川见不得人的妹妹。”霎时间,他意识到不对劲,忙问:“按理说……她身份低微,你怎么会知道她?”

    “先前我从徐州送来的密信被人截获,正是她一路护送到了东宫……顺便留下了这一样东西。”说着,她递上那一枚碎裂的玉牌。

    白翡仔细观察,忽而抚掌大笑,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:“还真是她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顾姑娘的行事风格是一点没变啊。”

    难道里面有什么缘故?黎昭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解释道:“顾听雪求人的方式有些奇特——先解了人家的燃眉之急,顺势以恩情作为要挟,逼迫人答应下来。”说着,白翡拿出一个小指般大的琉璃玉瓶,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清水里,然后把玉牌里的纸条置于水面上。

    不多时,纸条上的字迹尽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用朱砂写就的一行小字——骆家古墓,追命索出世。

    短短九个字,却也足够让在场几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追命索是骆家人为了登上江湖至尊的位置,特地请人打造的利器,传闻追命索一出,所到之处片甲不留。按理说这样的东西应当随着骆家一起没落才是,怎么现世了呢?”白翡啧啧称奇,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楚辰的反常。

    夜半,繁星如昼,黎昭正欲上床,脚踝却被谢昀捏住,细细摩挲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快点放手,否则我一脚蹬死你。”

    吆呵,还是个小暴脾气,他低笑一声,打趣道:“你才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。

    黎昭呵呵笑了起来:“早就说了让你放开,没瞪死你算我有良心。”

    同床共枕三年,她还不知道他肚子里装的什么吗。

    “今日师兄与我提起了骆家古墓……我想问问你的意思。”话留不到明天,谢昀才没多少耐心。

    她转了转眼珠,目光落在桌面的玉牌上:“你觉得敬王世子会与这件事有关系吗?”